今天叶金花回来,朱二妹特意杀了一只鸡。
    刚上桌,叶银花立马拽下一条鸡腿放叶珊碗里。
    朱二妹赶紧扯下另一条鸡腿给美红。
    “珊珊,小姑最喜欢你了,对不对?”叶银花笑得十分真诚,“鸡腿都没给我们家琪琪吃,直接就给你了!”
    叶珊还没回话,美红却尖着嗓子插话了:“琪琪太小了,她啃不动鸡腿!”
    叶银花尴尬地瞪了美红一眼,接着又说:“珊珊,你能不能帮小姑一个忙?”
    没等叶珊点头,叶银花继续说:
    “呐,你看《易经》是不是懂算卦?不懂也没关系,反正我知道你这么聪明,肯定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……你就和小姑父说你已经学了一些门道……”
    在叶银花、叶金花以及朱二妹的七嘴八舌、群策群力之下,一套精心策划的攻克哈新民的方案诞生了!
    为了确保这次“作战”万无一失、不露破绽,“智囊团”们当晚排练了几场“实战演习”,他们反复推敲在行动中可能遇到的情况,要求叶珊的台词和表情绝不能露怯。
    叶珊被搞得头昏脑涨,不得不友情提醒:“美红是不是知道太多了?”
    哎呀,差点忘了美红这张大嘴巴!
    叶家两姐妹放下叶珊,转而对美红进行威迫利诱。
    一切都安排妥当,众人信心满满地决定暂时按兵不动,静待那最佳的“出击”时机。
    ……
    一夜的雨水过后,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。
    薛阎王说石头湿滑,此时不宜上山,让叶珊带薛慕文上街玩,但只能玩两个小时。
    薛慕文决定拜访一下未结拜兄弟周国栋,向他解释一下未赴约的原因。
    叶珊叮嘱:“只能说我生病,不能说其它!”
    “知道!知道!和谁都不能说练武的事,爷爷早就交待过!”
    薛慕文迫不及待地催着叶珊前面带路。
    过了石板桥,二人继续向镇上进发,没走多远,就瞅见十字路口那棵大树下,支棱着个西瓜摊。
    一个草帽少年端坐在西瓜摊前,手里捏着小扇子,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。一见有客人来,他立马来了精神,像模像样地挑选了一个西瓜,动作麻利地称重、收钱,还不忘微笑着送走客人……整个服务过程行云流水,专业且老练。
    这是哪家瓜农的儿子?
    当少年抬头的一刹那,叶珊震惊地脱口而出:“周国栋?!”
    记忆中的周国栋,是在兽医站前撅着屁股打弹珠的顽皮少年,是出手阔绰、潇洒挥霍的富二代……
    叶珊瞬间反应过来——这是地下党同志正在潜伏,或是正在体验生活!
    当周国栋听到叶珊这番猜测,点头如捣蒜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“只有体验不同的人生,以后我才能更好的在隐蔽战线上战斗!”
    啧啧,瞧瞧这用词,真是令人刮目相看!
    薛慕文对周国栋肃然起敬,并好奇请教这个西瓜摊子哪里来的,以及挑西瓜有什么秘诀。
    周国栋认认真真地在几个西瓜上拍了拍,每拍一下都仿佛在对它们进行一场严谨的审查。他边拍边介绍道:“这是我舅舅的瓜摊,他是坝镇种瓜最好的!”
    不一会儿,周国栋已经自信满满地挑出一个西瓜来,说是要请二位好友品尝。
    薛慕文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那鲜红诱人的瓜瓤,颇为期待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    周国栋刀法娴熟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西瓜开了。
    叶珊和薛慕文愣住了。
    周国栋看着粉红色的瓜瓤,脸上的自信瞬间垮塌,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讪讪笑道:“嘿,嘿,这个……我不会挑瓜。”
    所以,给顾客挑瓜的秘诀就是:要自信满满至少拍打三个西瓜,然后随便挑一个!
    难怪周国栋每次给顾客称瓜时都会特意少算半斤的钱。
    虽然不太甜,但也解渴,三个人蹲在树下聊着天,啃完了一只西瓜,打着饱嗝,非常惬意。
    周国栋谈到自己长大了要做什么,一直很清楚、很坚定。对此,叶珊十分羡慕。
    有些人从小就拥有一个坚定的目标,并为此一直努力着;有些人的人生更像是一场寻宝之旅,不断地寻寻觅觅,探索着各种可能性。
    但无论选择何种方式,叶珊都坚信,只要不放弃前行,不断地努力,就一定能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路。
    ……
    三人在畅谈未来的同一时刻,另外三个人正在位于几条街道外的红梅理发店内商量着烫什么发型。
    三个人把店内唯一一本《发型大全》翻烂了也没找到合适的。
    其实也不是没喜欢的,只是每遇到一款特别喜欢的,坝镇发型大师赵红梅就会委婉暗示她们,烫出来的效果和图片不会一样的,不是人家头型好,就是人家脸型不一样,总之,就是不提自己没那技术。
    最后,叶金花怒了,手一挥,“走,我请你们去县城烫!”
    赵大师眼前闪过两道金光,她立马拦住叶金花:“别呀,县城多贵啊,何苦多花那钱!我还给你们打折!”
    秀娣和叶银花关系好,和叶金花毕竟没那么亲近,哪里好意思让人家请客,于是也劝道:“是啊,金花姐,去县城一来一回的挺浪费时间。”
    赵大师灵机一动,冲着叶银花说:“银花,你大嫂前两天在我店里烫了一个头,很好看的,要不,给你们烫一样的?”
    叶氏姐妹总是和朋友们说王沪美是小资产阶级作派,但常常暗自模仿她的穿着打扮,觉得她是坝镇,乃至整个西州县头等时髦的女人。
    前些日子,王沪美送叶东东去沪市姥姥家过暑假,没想到她居然不在大城市烫头!
    “她倒是蛮节约的嘛!知道沪市烫头贵!”叶金花嘴上这么说,但心里已经松动了。
    叶银花马上说:“好,就烫一样的!给我烫得蓬松点!卷度大一点!”
    头发蓬松一丢丢,大脸秒变小馒头!
    大波浪儿绕指柔,女人味儿直冒头!
    这两点,是叶银花刚刚学到的时尚秘诀。
    自从叶银花发现减肥并不能让她变美后,她就用心钻研起其他变美的小妙招,刚学到这美发技巧,立马就拉着姐姐和闺蜜来烫头。
    周国栋聊着天,脑海中灵光一闪,问薛慕文:“上次珊珊说你是他哥哥,到底是什么哥哥?是堂哥还是表哥?”
    叶珊暗忖,这小子果然越发机智了,他明白直接问自己可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,于是选择了天真单纯的薛慕文作为突破口。
    叶珊抢着说:“他爸爸是我舅舅!”
    “哦,就是表兄嘛!”周国栋对辈份的事情搞得很清楚,紧接着他用方言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:“那他为什么说普通话?”